家里两只走了一只，剩下的那只也在悲伤吗

大的走了以后，小的开始睡在它的窝里。

那个窝我本来打算收起来的，收了两次，第二天早上又被它拖回原来的位置，蜷在里面。我看着它，不知道该把窝拿走还是留着，也不知道它是在想大的，还是只是那个窝比较暖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很多家里有两只以上的人，都被这个问题困住过：剩下的那只，到底懂不懂？

它懂，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懂

我问过给它们看病很多年的医生。她的说法我觉得很实在：动物没有「死亡」这个概念，但它们对「不在了」的感知，比我们想的敏锐得多。

它知道那个每天一起吃饭、一起等你回家的气味消失了。它知道家里的节奏变了——你哭的次数、开门的时间、地上少了一个碗。它不会问「它去哪了」，但它会去找，会等，会在原来两个一起趴的位置趴一半。

所以答案是：它在经历某种东西。只是那东西不叫悲伤，也不需要叫悲伤。

常见的变化，以及哪些要当心

走了一只之后，剩下的那只常见的表现大概几种：

• 到处找，尤其是对方常待的角落，或者对着门口叫
• 食欲变差，或者反过来吃得特别多
• 黏人，跟着你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
• 睡对方的窝、玩对方的玩具，或者完全绕开那些东西
• 突然安静，什么反应都没有

这些大多在几周内会自己变轻。但有两种情况值得带去看医生：连续两三天不吃不喝，以及原本没有的行为突然出现且持续——比如乱尿、自残式舔毛、攻击。这些有时是情绪，有时是被掩盖的身体问题，别自己猜。

猫尤其要注意。猫超过一两天不吃，肝脏会出问题，这是真的会出事的。

要不要让它看一眼

这是被问得最多的问题：走的时候，要不要让另一只看一眼、闻一闻。

我家没有。大的是在医院走的，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。小的后来找了它两个星期。

有人做了，说另一只闻了闻就走开了，之后没有再找。有人做了，另一只嚎了一晚上。没有标准答案，也不需要为了「科学」去做一件让你更难受的事。如果条件允许、你也扛得住，让它闻一闻是可以的；没有做也不用自责——它靠气味的消失一样能明白。

你的悲伤，它接得住吗

这一段我想多说几句，因为它和「另一只怎么样」是一体的。

走了一只之后，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盯着剩下那只看。看它有没有变瘦，看它是不是也不开心，看它是不是老了。你会把自己没处放的心疼，全放到它身上。

这没什么不对。但它是一只动物，它感知你的方式很直接：你哭，它不安；你抱着它掉眼泪，它被抱得太紧。有时候它「表现异常」，一半是因为家里少了一个，另一半是因为你不一样了。

所以照顾它最好的方式，不是每天检查它，是尽量把你们俩的日常拉回来：按时喂，按时遛，晚上还是那个时间关灯。它跟着你的节奏，你的节奏稳了，它就稳。

它的东西，怎么办

窝、碗、玩具、牵引绳。收还是留？

我最后的做法是：碗收了，窝留着。碗每天都要看到，看到一次疼一次；窝在角落，小的愿意睡就睡。这种取舍没有对错，空掉的食盆那篇写得更细，我是读了以后才敢把碗收起来的。

有一样东西我建议别急着处理：它们俩一起的照片。多宠家庭有一件独属于你的痛——以后所有的照片里，都只有一只了。所以那些两只挤在一起的照片，是你家一段完整的时间，很难再有。

什么时候可以再接一只

很多人在这时候会想：小的一个人太孤单了，要不要再接一只。

我的建议是先等。至少等到剩下那只的状态稳下来，也等到你自己不是在「替补」。新来的不是走掉那只的替身，也不是给剩下这只的安慰剂，它是一个独立的生命，得在你们都准备好的时候来。什么时候可以再养一只里讲得比我完整，我就不重复了。

最后

大的走后的第三个月，我在它的纪念馆里传了一张照片：小的蜷在它的窝里，占了一半，另一半空着。

我写：它还在替你留位置。

如果你家也是两只走了一只，可以给走的那只建一座线上纪念馆，把它们俩一起的照片放进去。剩下那只以后的照片里没有它了，但那个地方有。